春烟在电话中兴奋地说，女儿考上大学了，她很高兴，也很心痛。她不知道和谁分享，也不知道向谁诉说，诉说这些年像乱麻一样的生活。春烟说，如果不找个人说叨，她怕自己被自己逼疯。春烟说，尽管生命中经历过几个男人，但独身的她还是渴望新的爱情，渴望一个爱她的男人，能慰籍她板结的身体，荒漠的灵魂。见到春烟，于岁月的风尘中，依稀渗透的姿色，可见她昔日的美艳。如今的她，大眼而目光迷离，肤白却显粗糙。消瘦的身子，如影般单薄。游丝般轻飘的语调，春烟说着她过去的事情。

初中没毕业被男人围追堵截

    我没有好好学习，仗着自己长得漂亮，有点姿色，经常在学校和镇上那么招摇，和一群也不学好的男生女生混热闹。现在想来，我都恨不得想抽自己的嘴巴。慢慢地，我就和社会上那些不务正业的小青年打成一片。我的不争气，没有少招惹父母生气。当班主任老师告状，说我三天都没有上学的时候，在镇上卖肉的父亲揪着我的头发将我在镇街上拖了十几米远。

    其实，我在学校很突出，能歌善舞，在舞台上表演，我还是领舞。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我。因为突出，因为漂亮，我甚至招来一位男老师的觊觎。我一直都把这事压在心里，没有说出来，没有表现出来。男老师教化学，人挺体面，但我没想到，他让我到他宿舍后，关上门就抱住我，叫我宝贝，说他想死我了。我说老师你不能这样，化学老师说他想我想疯了。我挣脱着喊了两声，他赶紧捂住我的嘴。他甚至给我下跪，然后抱着我的腿，手趁机抚摸我浑圆紧俏的臀。我恶心到了极点，我都不知道自己从那里来的力气，把他推倒，搧了他一耳光，夺门而逃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寂静的黄昏，在镇中学后面的宿舍区，没有人注意一个女孩的异常。我不想也不敢再面对我的化学老师。我就是从那时开始逃学的。

    后来，经过父亲在街上那么一拖，我还是没有说出自己逃学的原因，但我不敢再逃学了。我上课的时候常常走神，时常那么狠狠地瞪着化学老师。化学老师没有再为难我，我收拾好心情，准备好好学习，考高中。

    我老家在广西和湖南交界的一个小镇上。镇北面有一条小河，跨过河上的小桥就到了湖南。在离河不远的田野深处，分布着几个小村庄。村庄的人经常到镇上来买东西，年轻人更是在镇上安营扎寨瞎玩。在那些招摇的日子里，我认识了湖南的刘刚。确切地说，是刘刚骑着摩托车在马路上追上了我。他说，妹妹，上那去，哥哥送送你。我瞪着他，说，谁希罕你的破车。刘刚嬉皮笑脸地跟在后面，一直跟到我家门口。此后，刘刚就常在我家门口瞎转，等我出来，他就“哧”地一声将摩托车停在我前面，死乞白赖地让我上他的车。

    那时的刘刚其实不坏，他喜欢我，就缠着我。他说，谁让你那么漂亮又那么招摇还那么高傲，所以他就起心了，要追我到手。我那时的想法，是想让刘刚教训一下化学老师。刘刚已经准好了教训的工具，设计好了教训的线路。我想想不妥还是让他取消了计划。我就是在那样一种糊里糊涂的状态下和刘刚混到一起去的。

    我要到县城上高中，刘刚知道后不让我到县城去，让我退学。我敌不住刘刚的死缠烂打。刘刚在镇上为我开了一家商店，让我卖货。我不再读书了，当起了售货员，一个我曾经羡慕的职业。